1998年至2000年的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战争爆发,当时两国为了几乎没什么用的灌木丛山和荒凉的Badme平原开战。1998年5月6日,这场冲突的开始,改变了东非数百万人的命运。在布满灰尘的市场小镇Badme的战斗中,两国之间爆发了一场蓄势待发的血腥战争。关键是,Badme既不是矿产丰富的,也不是石油储量的所在地。但是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都想把Badme作为其领土的一部分。

据统计,估计有10万人丧生,国际分析人士称这场战争是

“两个秃顶的人在争夺一把梳子”。

 

时任埃塞俄比亚总理梅莱斯·泽纳维和厄立特里亚总统伊萨亚斯·阿费沃尔基曾经是并肩作战、打败非洲最大和最训练有素的一支军队的战友,那时却变成了对手。好战的言辞迅速成为主流,导致两国之间的沟通结构性崩溃。

这场战争还对两国的社会结构和经济造成毁灭性影响。两国都诉诸于民族主义的身份认同、领土和共同的历史,抛出相互冲突的说法。两国都把稀缺的资源从至关重要的公共服务和发展事业转向武器采购。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埃塞俄比亚军队的总规模从6万人增加到35万人,国防开支从1997至1998年度的9500万美元增加到1999至2000年的7.77亿美元。埃塞俄比亚为这场战争总共耗费了近30亿美元。

与此同时,在战争爆发后通过全民兵役制,厄立特里亚军队的规模增加到30万人(占人口的近10%)。厄政府还一直以两国之间棘手的僵局为由,不遣散对厄立特里亚这样一个小国来说难以维持的庞大军队。

利益冲突+霸权野心

两国之间爆发的战争被普遍认为令人惊讶和困惑。这场因一条假想的贯穿这块崎岖土地的分界线而起的无意义冲突让全世界的学者和评论人士感到恼火,他们提出种种解释,从厄立特里亚的经济困境到两国领导层的不同意识形态,以及埃塞俄比亚渴望重新获得入海通道等。

不过,显然作为战争爆发的官方理由而提出的边界争端只不过是其他更深层的复杂问题和霸权野心的幌子。

虽然官方上讲这是一场两个主权国家之间的武装冲突,但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之间的这场战争基本上被认为是两国统治精英之间的冲突。他们属于当时分别主导两国政治的厄立特里亚人民民主和正义阵线(PFDJ)和埃塞俄比亚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TPLF)。但这顶多是厄立特里亚高地讲提格里尼亚语的人和讲提格里尼亚语的埃塞俄比亚人之间的一场冲突。正如前TPLF政治局委员格布鲁·阿斯拉特所说的,“厄立特里亚的目标只有提格雷,不是整个埃塞俄比亚。”

尽管潜在的政治和经济分歧远未达到不可逾越的程度,但这两个政党及其领导人之间的敌意、愤怒、鄙视和怨恨使得政治解决办法变得不可能。

在埃塞俄比亚攻占巴德梅后,在非洲统一组织和其他多边组织内进行的一系列国际调解努力最终促成两国达成《阿尔及尔和平协定》。2000年6月,两国同意“永久停止军事敌对行动”,并建立一个“中立的边界委员会”,该委员会将全权负责划定边界。由美国、欧盟、非洲联盟和联合国作为担保方联合签署的这项《和平条约》授权边界委员会作出“最终和有约束力”的决定。2002年4月,边界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定成为导火索的巴德梅镇是厄立特里亚的一部分。埃塞俄比亚拒绝遵守这项裁决,从而造成一场仍困扰非洲之角的僵局。

棘手的困境

战争带来了持续20年的政治僵局。这场冲突摧毁了边界两边数百万人的家庭生活。它使内陆国家埃塞俄比亚失去了使用厄立特里亚港口的权利,使厄立特里亚无法进入该地区最大的市场。两国都把大量人财物力——来自它们已经微薄的预算——转向军事活动,而且仍派遣数千兵力驻守边境。为追求各自利益,两国从事相互敌对的活动,从而使和解变得更加困难。

两国之间的争端也是非洲之角地区一个关键的棘手因素。2006年埃塞俄比亚向索马里派遣军队,打击当地伊斯兰武装组织。尽管埃塞俄比亚出兵是针对在摩加迪沙活动的厄立特里亚顾问,以及担心厄立特里亚对索马里政治影响的扩大,但为争取美国的财政和外交支持,埃塞俄比亚宣布这场战争是“全球反恐战”的一部分。美国上当了,成为埃塞俄比亚这场军事行动的主要赞助者。

在国内和地区因素的双重推动下,埃塞俄比亚寻求博得“全球反恐战”中的一个重要伙伴的名声,从而成为西方的关键盟友以及反恐合作基金和美国国务院东非区域战略倡议的主要接受国之一。埃塞俄比亚领导人利用与西方的这一联盟来孤立和遏制厄立特里亚,在2009年美国支持的联合国因厄立特里亚被指控支持“恐怖主义”活动而对其实施的武器禁运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尽管联合国的一个专家小组没有找到厄立特里亚支持恐怖主义活动的证据并建议取消制裁,但联合国安理会还是在2017年11月延长了制裁期限。

据报道,2016年厄立特里亚把阿萨布港租借给了阿联酋,后者在那里设立了军事基地。尽管厄立特里亚否认这一报道,但可信的说法是,阿联酋正在开发这一基地并将其用于也门的战争。尽管敌对行动激烈,但政治形势正在发生变化,各方日益认识到现状是不可持续的。

独特的机会

刚刚上任的埃塞俄比亚总理阿比·艾哈迈德·阿里做出和解的姿态,表示愿意通过对话解决两国之间的分歧。他说:“对厄立特里亚政府,我们发自内心地希望结束多年来一直存在的分歧。”来自奥罗莫族群的阿比·艾哈迈德总理具有独特的机会,他强调和平将带给双方变革经济和社会的机遇,以此来打破僵局和开辟通往和平共存的新篇章。他没有梅莱斯·泽纳维肩负的包袱,而且比他的前任海尔马里亚姆·德萨莱尼有更好的回旋余地。

然而,他面临的真正考验是超越前任尝试的和解姿态或外交客套话。最重要的是,阿比必须承诺埃塞俄比亚完全遵守委员会的决定,并改变埃塞俄比亚在巴德梅争端上立场,因为这一立场在法律和政治上都是不可持续的。他必须向厄立特里亚和国际社会发出明确的信号,即埃塞俄比亚将履行它的协议义务。厄立特里亚得到一项具有国际约束力的裁决的支持,因此要求埃塞俄比亚遵守这一裁决是正当的。

这将成为两国之间建立信任的一项重要措施,并将为执行一项复杂而艰巨的任务铺平道路。这项任务就是解决导致这场战争的政治经济状况。这场战争撕裂了两个社会的结构。

同时,华盛顿和布鲁塞尔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领导下的美国似乎对该地区产生了浓厚兴趣。今年4月26日,特朗普国务院(Trump State Department)最资深的非洲官员唐纳德·山本(Donald Yamamoto)完成了对厄立特里亚、吉布提和埃塞俄比亚的访问,有报道说本届政府愿意举行会谈。欧洲人已经开始与厄立特里亚政府接触。在应对难民危机的压力下,他们一直在与厄立特里亚政府接触,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结束制裁,支持两国之间的和平倡议。

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冲突的和平解决将加强区域稳定,使两国经济恢复信心和弹力。所有关心该地区长期稳定和经济活力的人都必须尽其所能,以帮助两国走出这场给两国人民带来巨大痛苦的毫无意义的战争。

 

延伸阅读:

非洲东部有个国家叫厄立特里亚

它坐落于跟阿拉伯半岛隔海相望的红海西岸,根据1971年联合国关于设置“最不发达国家”国别的决议。其因80%的人口从事农业,且还只能做到60%~70%的自给率,加上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在975美元以下,暂时被定义为“最不发达国家”。

然而别看厄立特里亚如今这么“穷”,谈论起它的历史,完全可以跟我们中国比一比,大约是在我们中国汉朝中期即公元初,今厄立特里亚的中央高原地区曾孕育出一个叫阿克苏姆的帝国。该帝国利用波斯人和罗马人为了争夺中亚霸权而缠斗的难解难分的时机,在非洲东部红海沿岸迅速崛起。曾将疆域跨过红海发展到阿拉伯半岛的西岸,促使当地部落纷纷“归附”,其国王历任为此一度自称“万王之王”,成为那时波罗争霸最大的变数。为此东罗马帝国的皇帝曾多次向其抛去橄榄枝,希望建立以抵抗波斯人扩张为目标的“合作关系”,出于“合作共赢”的思考阿克苏姆“勉为其难”的同意了。(是不是军事同盟暂无具体考证)

525年,出于进一步扩张自己在阿拉伯半岛势力的需要,阿克苏姆帝国时任国王加列布纠集了数万士兵和约200艘战舰,向今也门地区发起了猛攻。由于阿拉伯半岛一直被波斯人视为“抽空一定要开发的地区”,因而当阿克苏姆帝国正式跨过红海东扩的时候,波斯人慌了!出于不让阿克苏姆帝国独吞阿拉伯半岛的考虑。大批波斯士兵进入半岛,并一路向西扩张势力,直到跟阿克苏姆帝国接壤。由于“阿波”一旦死战,波斯就将陷入两路作战的困境,中亚地中海沿线的驻军相对会减少很多,变相给东罗马帝国前线减负。因而东罗马帝国是死劲的为阿克苏姆帝国“摇旗呐喊”,但波斯毕竟是那时的世界霸主级国家,“阿波”围绕阿拉伯半岛的争夺在570年画上了句号,那年波斯人不仅拿下了也门,还将阿克苏姆帝国在阿拉伯半岛沿红海一线的城市要塞拔的干干净净。

此后阿克苏姆帝国曾在7世纪左右,计划趁波斯人忙于平定阿拉伯人时,再来一次东征阿拉伯半岛。但无奈的是,阿拉伯人仅数年时间就在波斯帝国的“尸体”上建立了一个更强的阿拉伯帝国。由于对手实在是太强,阿克苏姆帝国的计划胎死腹中,而后它消失在了阿拉伯人巅峰时的光辉之中。约在12世纪左右,阿克苏姆帝国曾经的属地埃塞俄比亚崛起了一个叫札格维的帝国将其取而代之。至此今厄立特里亚作为非洲东部红海沿岸“文化”中心的地位南迁入埃塞俄比亚。

而后的事就简单了,厄立特里亚先后被奥斯曼帝国、意大利征服为殖民地。直到1950年12月在联合国的帮助下,跟埃塞俄比亚结成联邦后独立。但这个联邦并没有持续多久,1962年出于完全控制的考虑,埃塞俄比亚直接出兵将厄立特里亚搞成了一个省。由于“自治”权被取消,厄立特里亚爆发了大规模的反埃塞俄比亚“运动”,1991年5月在埃塞俄比亚自己反政府武装的搭档下,主导完全控制厄立特里亚的埃塞俄比亚政府被推翻。与此同时新的政府同意厄立特里亚进行全民公决来决定去留,1993年5月24日根据公投的结果,厄立特里亚正式宣布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