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一切,都很短暂。

很多东西,不过一眼万年。

当我们思考的时候,是困惑。

当我们开口的时候,是矛盾。

——宗萨仁波切

我觉得我对你的执着是这个世界上最恒久不变的事情。可是当时间从我指尖划过,我又觉得这一切转瞬之间就变了颜色。如果一切只是幻梦一场,我能给你留下什么呢?我能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呢?我在自己的心里又留下了些什么呢?在爱恨别离之间,是否还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永恒?

 

雨季来了,水又漫上来了,浑浊的河水席卷了新的泥沙,当播种的季节到来时,在远方的三角洲上,人们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劳作。你说亘古不变的是裂谷上空广袤的苍穹,我说承载苍穹之泪的是大地的裂痕,然而我们不知道的,是在经历了那些荒漠的飞沙走石后,尼罗河谷地上开出的莲花。

 

尼罗河三角洲,又称“尼罗河之花”。卫星照片来自NASA。

 

衣索比亚,从一个我甚至不知道在地图上哪个位置的国度,成为了我最深的牵挂。

 

去年春,雾霾中的北京早已褪去了寒意,我从病中刚刚开始恢复工作。要全程跟进的第一组客人是一个非洲的旅行团。埃塞的地接时新找的,那是还没有电子签证一说,我骑着共享单车从住处前往埃塞俄比亚大使馆给客人办签证。这一去算是开了个好头,直到出行前几天拿到签证为止,一共去了7次。具体原因大概就是,我不应该这么早去办签证,至于应该什么时候去办,你过两天再来吧……我还记得我据理力争时,那位女签证官对我郑重的说“Lady, please”时的语气。此时的我也没有对这个国家产生什么特别的好恶,工作而已。

 

后来这个团在埃塞境内走得并不怎么顺利,又恰逢埃塞高考,网络全段,基本不开口讲英语的我算是硬着头皮给地接社打电话寻求解决方案。再后来,点点滴滴的了解一些埃塞的旅游资源,我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觉得,只有埃塞的山才是山,只有埃塞的河流才是河流,只有埃塞天空才是天空,只有长在裂谷的花朵才是无与伦比的美丽。而那些巨大的教堂和遗迹在时间的长河里久驻,难掩的恢弘中还辨得曾经的繁荣与辉煌,那里有整个人类的记忆。

 

或许是从遇见你之后。

 

有些人一见你就会觉得认识了好久,久得觉得自己瞬间沧桑。有些爱情不仅仅是爱情,还夹杂着无法实现的梦,山河破碎的痛。某一刻你会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每个人都承载着人类有记忆以来存储在集体潜意识里的创伤,承载着战争,承载着希望,我们是如此古老的灵魂,在这个地球上轮回来学习爱。也许某一刻,我们可以放下个人的偏见、阶级的偏见、种族的偏见、宗教的偏见、以及任何标签在我们的头脑中的划限,说一句,“我看见你了”。也许就在这一次,我们可以做出不同的选择,依照集体的利益而做出选择,而不是因循往昔的习性陷入更深的泥潭。又或许,每个人都在等待一场救赎,或许它的名字,就叫做“当下”。

 

当,下一个时刻来临之前。

 

当最后一滴咖啡,被一饮而尽的时候;当亮着的台灯,被拉下开关的时候;当夜晚抚平你焦躁的心的时候;当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被子上的时候;当喵咪伸懒腰,准备起身的时候;当我说爱你的时候……其实,我说的是,我爱生命,我爱你所在的国度,我爱这个国度的人,我爱这个因你的存在而被点亮的世界。

 

然而,当我在喋喋不休的表达自己的爱意的时候,我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对爱的渴望,对家的渴望,对生活的渴望,也看见了自己的匮乏和不安的心。作为一个人的爱,总是渺小的,又局限的,如果没有和无条件的爱产生连结,如果没有彼此的理解,爱情终究会变成一种消耗品,在怀疑中消耗殆尽。我想,我还是愿意去信任的,愿意在等待中学习爱。